青衣少女一愣,向来恣意的人破天荒红了脸。

此后百年,两人一道走过。

迈入化神之境时,雷劫她险些没有撑下去。彼时父亲裴憾生已逝,她从少宗主成了掌门,三洲觊觎第一宗的位置,她强行破境,差点身死道消。

那个传承到她手里的朱厌法阵因此而松动,待到她步出雷劫,化神的威压铺开来时,才震慑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天骄半生,未尝不顺,直到要自己顶立起一个宗门,裴洛终于明白修行的苦楚。

朱厌趁虚而入,作了她的心魔。

徐不意有所察觉,合籍大典上,已承剑仙尊位的剑修向她承诺,这一生必以命护她。

朱厌在心里叫嚣:“不一样的。力量只有是自己的,才最可靠!”

裴洛压下了它的声音,可自己也知道——她是这样认为的。

朱厌的风雷萦绕于袖侧,和她的道心一同震荡。

后来——

她同徐不意有了一个孩子。

一个未知的生命在子宫之中跳动,那一瞬间,裴憾生逝去的缺失被弥补,这世上重新有人与她血脉相连。

朱厌的邪气入体,污染了这个孩子的根骨,她必须面对他早夭的命数,面对再次的失去。

裴洛不甘。

彼时她已经做了十余年青云宗宗主,权势或者力量,都为她所驱使。

上位者视人命如草芥,视芸芸众生如蝼蚁,裴洛要牺牲掉一个人,给裴若游换一副干净的根骨。

那个人必须堕魔,必须为天道厌弃,方能献出剑骨,让裴若游不沾丝毫因果。

所以被牺牲的,就是朝笙。

后来的事情便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