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锁在文瑞身上的道德枷锁,到底是什么奇怪扭曲的东西,即便是道德败坏如霍祁也知道,那群用无辜百姓当自己复仇筹码的人,那个只为一己私情就置城中百姓于危难中而不顾的董昭廷,都该杀。
所以他最初下的就是诛杀的命令,他甚至考虑到了文瑞的心慈手软,根本就没把这事告诉文瑞,怕的就是这人最后心软决定走招抚的路子。
霍祁从开始就没想过留下这些人的命。
毕竟背叛对于皇帝来说,实在太耻辱。而留下这群人的性命,人多嘴杂,迟早会走漏风声,到时候要他如何面对天下人的眼光?
只是沈应见不得城中血流成河,跑出来说什么以命为凭,逼得霍祁不得不也跟着跑出来摆平这件事。
喜欢上沈应,大概是他这一生做过的最麻烦的事。
霍祁摇头:“朕不是想逼你,只是你管是为我做事,还是为太后做事,就算你不为我母子二人做事,只要你还在朝中一日,你就要学会身不由己这四个字。飞鹤啊飞鹤,你嫌弃暗卫手染鲜血、做事肮脏,但你看看朝堂的官员,手握重权的,哪个手上没有无辜人的鲜血。”
霍祁的话如一记重拳打在文瑞脸上,撕开他所有的遮羞布,揭露出他道貌岸然的真面目。那些他所坚持的守忠直正义都变成他自己打造出来,压抑自己的枷锁。因为是假的,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扭曲做作,像修炼异法成精的妖邪,处处透着诡异阴森。
他终于知道为何最近几年,武柳越来越不愿意与自己说话。
他这样虚伪做作的人,怎么能入得了武柳的法眼?
霍祁将文瑞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他叹息一声用手支着脑袋,摇头说道:“你是禁军统领,太后亲信,连朕手下的暗卫基本上都是你调教出来的。飞鹤你该明白,你手中握着的权力,注定了你一生都干净不了。”
文瑞艰难地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