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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平闻言被噎住,好半晌才开口。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胆大包天?”年长的沈应低低笑起来,言语间有些醉意又有超脱,“我从前连皇帝都敢打,现在只敢在你这里过两句嘴瘾,这算什么胆大?”

“……你醉了。”

游子平劝沈应少喝些,年长的沈应笑着应了他一声,却仍旧把酒往喉咙里灌。

沈应似看到他身上笼罩了许多的愁苦,但转眼又什么也看不见。

他听见游子平劝自己:“陛下昨日虽在朝上斥责了你,但我想他是气急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并不是真心的,否则他今日也不会让外头那些人来为你贺寿。”

“是不是真心也无所谓了。佞幸之流?”年长的沈应抱着酒坛嗤笑,“我本来就是,难道当了大官就可以遮掩过去?”

“沈应……”

游子平还想再劝,年长的沈应却打断他的话头。

“子平,这两年我觉得自己跟陛下好像隔得越来越远,从前我看他好像在看一张白纸,什么都写在纸面上,现在我看他却像在雾里看花,什么都看不清。今日朝上他怒上心头骂我佞幸,我的第一反应竟不是生气,而是害怕。”

年长的沈应半个身子靠在栏杆上,有些痴态地望着水榭外的月亮,低声喃喃道。

“我以前从来没有怕过他。”

年少的沈应在外听到他的话却浑身一凉。

这人所说的话,不正是他现在对霍祁的心境。

他从前对霍祁气急,撸起袖子打那人两拳的时候都有,他也没有像今日这样逃过。

他从来没有怕过霍祁,也从来没有把霍祁当过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