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书玉自梧桐树下下车,一路走来,周围全是受过她恩惠的乡邻,隔壁的大叔抹着眼泪:“好好一孩子,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原来,也有人怜惜她短暂的生命。
“国师大人,南宫小姐。”
刚一进门,钟书玉便撞上一双红肿的眼睛。
是周荪。
神院中,教他们药理的夫子。
周荪是老国师在时,特批进神院修行的平民,老国师死后,平民要么退学,要么背靠大家族成为门客,唯独她,硬咬牙坚持了下来。
出师后,她一边在神院做夫子,一边用自己微薄的俸禄帮普通百姓看诊,年过三十,从未成婚。
在神院时,她是除南宫问雪以外,唯一一个不计较钟书玉出生的人。
“夫子……”钟书玉喉头哽咽,“没想到您会来。”
她还以为,不会有人在意她的生死。
“小玉,是我最看好的学生。”周荪垂眼,那双向来凌厉,轻轻撇过,就能让课堂上所有人闭嘴的眼,此刻空洞无神,“我帮不了她,起码,能帮她主持一回葬礼。”
“倘若小玉在天有灵,会感激你的。”南宫慕羽道。
他是完全置身事外的人,他拉着钟书玉往灵堂走,“我们去给小玉上柱香。”
钟书玉没有晚辈,灵前跪着她爹娘在别处借的小孩,还在甩鼻涕泡的年纪,在大人们的安排下,向每一位前来吊唁的人回礼。
敬完香,钟书玉绕过供桌,去看棺材里的自己。
饶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灰败着躺在棺材里时,她还是吓了一跳。
她以为,会跟睡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