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男子一边做木工活计,一边应答道:“爹说得是,朝廷式微,谁都想来啃上一嘴,就是不知那惠州淮安王有没有这个本事把天家拉下马来。”
老者:“但愿他们还要点脸皮,若不然城内这么多平头百姓,只怕要遭殃。”
男子乐观道:“惠州兵攻进城都已经有好些天了,没见什么动静,想来是想挣口碑的。”
老者:“兴许是,若能这般倒好,去年朝廷风声鹤唳,杀了不少人,今年惠州兵来了,那些当官的只怕要倒霉。”顿了顿,嘲弄道,“这年头老百姓不容易,当官的也不容易,实在是滑稽。”
二人就目前京中的情形唠了许久,他们生在这个乱世,已经习惯了人命如草菅的卑贱,生死有命。
只要外头的官兵不闯入平民家中,城中的百姓还是愿意避免与他们发生冲突,多数都会听话。
崔珏不熟京中形势,但有方世林做引导指路,只不过看到他时,方世林还是惊了一遭,因为崔珏的样貌跟京中的崔家世族神似。
面对他的嘀咕,崔珏无比淡定道:“当初鲍州牧也曾质疑过崔某,是否跟京中崔氏有关联,方都令只管放心,此崔氏非彼崔氏。”
被他看穿心思,方世林尴尬不已,忙道:“不敢不敢,你既是九娘子那边的人,方某自不该生疑。”
崔珏笑了笑,淡淡道:“不知方都令可曾听闻过惠州的科举试考?”
方世林严肃道:“曾听家父提起过,不论身家背景,仅靠真才实学选才,当真妙极,若能废除中正举荐,也不失为选才良方。”
崔珏点头,“我亦觉得甚好,通过地方层层考试选拔,再汇聚到京中会考,也算是给天下的读书人一条通道,避免了世家掌控高官要职,官僚腐败。”
听他这般说,方世林试探问:“如此说来,京中的世家大族,只怕要遭殃。”
崔珏不答反问:“若留着他们,日后的朝廷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