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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陆镇神情凝重地出了宫,踏足别院,步入沈沅槿曾住过多日的那间偏房。

屋中的一切陈设皆未变,衣柜里尚还有她穿过的衣物,妆奁里存放着她的首饰,通草花颜色如旧,然而会将它们簪在发上的主人却已不见踪迹。

陆镇抬手轻轻抚过她最喜欢的一朵妃色牡丹,将其捻在手里沉目细观,睹物思人。

她不愿在他身边,不愿做他的良娣,他偏不让她称心如意,偏要将她困在他的股掌之间。

陆镇偏执地这般想着,将那花儿放回妆奁里,当晚在偏房宿下,独自睡在那张他们颠鸾倒凤过多次的拔步床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逃不掉的。陆镇合上双目,心下已有了新的主意。

转眼到了八月初九,再有一日便是太子择妃的吉日。

六尚正为此事忙碌时,东宫忽传来消息,道是殿下身体抱恙,不能出席选妃,日期还需得再往后挪一挪。

崔皇后闻此消息,一口银牙几乎都要咬碎,但因她在人前素来是一副端庄和善的样子,这会子再如何怒火中烧,亦不得不勉强自己挤出一抹温和的笑,语气如常道:“太子身体为重,自不必急在这一时,还要烦请大监代为替本宫转告太子安心养病,择定太子妃的日子另外再测就是。”

张内侍当即用细尖的嗓音恭敬应下,“皇后殿下折煞老奴了,殿下一片慈母之心,老奴定会将殿下的话带到。”

八月十一,休沐日,本该在病中的陆镇头一次出现在了教坊司。

能够出入教坊司的,皆是宗室亦或是世家权贵,是以陆镇的身影甫一出现在坊中时,在场众人无一不感到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