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槿并非不会察言观色之人,陆镇已经向她下了最后的通牒,她不能再犹豫了。
“太子并未对我行逼迫之事,一切皆是我自愿的。”沈沅槿狠下心肠,启唇将陆昀从幻想中拉回残酷的现实:“夜深了,临淄郡王,你该回去了,陈王和王妃,还有阿昭,他们都希望你能平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是啊,他的生命里不独有沅娘,还有阿耶、阿娘和阿昭,他若侥幸杀了陆镇,固然可以一死了之,可是阿娘她们该如何,陈王府上上下下两百多条人命又该如何?
他不能这般任性自私,他该听从沅娘的话,速速离开,可是生性纯良的沅娘又要怎么办呢?就这样继续任由陆镇那个畜生折辱强迫吗?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该走了,可是他的情感却不能容忍他这样做。
陆昀这般劝慰自己,脚下迟迟未有动作。
陆镇的脸色愈发难看,正要发作,沈沅槿隐有察觉,及时回身抱住他,悄无声息地按下他攥成拳头的的手,扬声催促陆昀道:“二郎,就当是为了保全你我的颜面,在他动手前,你自己走吧。”
陆昀自知救不下她,就连他的性命,亦被陆镇攥在手里,他现在能做的,唯有听从她的话而已。
深恨自己无用,也恨这强权的倾轧。陆昀双眼含泪,眼尾猩红,他听见自己浮于风中的轻喃声:“好,我听沅娘的,这就走。”
不知自己是怎样出得门,辞楹上前来扶他时,他摆手拒绝,形单影只地步入黑暗之中。
院门外,引泉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拦住,不难猜出,那人是陆镇的暗卫无疑。
周遭应还有其他人罢。
陆镇是故意放他进来的,从头至尾,陆镇就不曾将他放在眼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