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塘挖得足够深,又从沟渠处引活水进来,不独植了菡萏,还放了好些鱼蟹养着。
时值盛夏,花叶满塘,枝枝蔓蔓地挡住前路,只可泛小些的兰舟,至多载两三人。
划船的中年媪妇早在前头坐着了,陆昀先护她上船,继而稳住船身动作敏捷地踏上船板,坐定后,叫那媪妇划船。
船桨划在水中,时深时浅,偶有几枝弯些的荷叶横过来,沈沅槿抬手小心翼翼地将起扶起,尽量不去伤到它们。
身处藕花丛中,便是无风,那荷香亦十分浓郁,沈沅槿素喜花香果香,忍不住攀来一朵花色正浓的菡萏送到鼻前轻嗅。
女郎小巧的鼻尖白皙圆润,与那妃色花朵凑在一处,丝毫不落下风。
陆昀看得痴傻,刚摘的莲蓬不觉间自掌中坠落,砸在水面上,发出嗒的一声,溅起一片清凌凌的水花。
沈沅槿叫那声响吸引目光,舒张手指松开粉绿花枝,回首来看他。
女郎的清眸扫了过来,陆昀登时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耳根染上绯色。
成婚三年,他也不是头一回呆雁似的盯着她发愣了。沈沅槿对此见怪不怪,极为自然地沉眸下视,寻见那落于泥水中的翠绿莲蓬,不由轻叹一声,另折了一朵莲蓬放进竹编的框中。
对面岸上伫立一座绿瓦凉亭,放眼遥看过去,但见其四角高翘,仿 若莺雀舒展的翅,与池中绿盖红蕖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