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多少海城人缩在薄薄的墙板后面,辗转反侧。
春妮也没睡好,到半夜那会儿,桂生果然吐了。她照顾了他一整夜,早上去卫生间洗漱时,镜子里映出来的那张脸都是泛着菜色的。
常文远用昨晚的剩菜给他们做了碗海鲜面,嘱咐两人:“你们在家好好休息,今天都不要出去了,今天倭国人必然还有后招,免得撞到枪口上。”
“那你呢?”
“我出门探听一下消息,顺便看看今天的《真相报》出来了没有。”
桂生听不懂他们的话,春妮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解释说:“你张哥是怕今天出去会遇到倭国人的空袭演习,我们在家避个风头也好。”
常文远从回到海城工作开始,就一直用的化名,除了他爹方校长和春妮这两个以前认识的人,包括桂生在内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桂生心里着急,问道:“那我们避着点人不成吗?不是说还有好多家要跑?”
春妮按着他躺下:“哪有那么简单。倭国人的防空演习不分时间场合,倘若你那时在街上走,往哪避去?动作稍慢一些,或是他们看你不顺眼了,这都是有可能让他们抓上车,带到旁处去教训的。你好好歇着,别瞎操心,”
桂生哪歇得住,躺了没一会儿,又问:“《真相报》那又是什么?”
“是开在法租界的一家报社,传说背后是俄国人出的钱。整个海城的报业,也只有这家报纸有些真东西了。”她解释道:“昨天的事有损倭国人颜面,世面上的报纸又全都由他们控制,这事必然没法上报纸。想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只有《真相报》的报道靠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