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耳朵尖,这句话叫她听得分明:“又来两个穷酸。”
除了孩子满月来过一回,春妮同桂香一直通过他丈夫传话,没料到他们家有这样的变化。
“我家新开的花会筒。”桂香有些窘迫地说:“地方窄,你们上楼去坐吧。”
海城最近突然流行起一种叫“捺花会”的赌博,具体就是写一张花名或人名放在吊筒中旋转,出几毛钱猜花名,猜中的人拿走博金,众人捺花会的地点便叫花会筒。
春妮看了眼桂生,对方正仰头,好奇地看那重新开始旋转的吊筒。
上楼也堆了些脸盆瓢勺等杂物,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大门旁边,卷着一卷铺盖,那是桂香大弟弟桂丰的铺位。桂香两口子在房中间拉了条帘子,隔开房里唯一的一张床和两个柜子。房里的其他空间都被几乎快到顶的纸箱纸盒塞满,桂香在打零工,她是知道的。
桂香的公公婆婆住在隔壁,他们家里还有个没出嫁的小姑子和小叔一家。桂香一家因为生了孩子,能分到楼上这个单间,叫隔壁的妯娌羡慕了很长时间。
三个人局促地在床上坐下,桂香解开棉布,打算将孩子放到床边的婴儿床上。大约是见到熟悉的亲人,桂生抽了抽鼻子:“大姐,妈她——”
“哇!哇!”孩子突然蹬腿大哭,同时一股臭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侬怎地做事,连个小毛头都哄不清白?”楼下鼎沸的人声中,桂香婆婆的声音又尖又细,针似地戳得桂香身子一颤。
“对不住,这里太乱了。”桂香手忙脚乱,给孩子擦完屁股又换尿片,忙活半天,几人再坐下来接着之前的话题:“刚刚我们说什么?哦对,桂生,妈,你说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