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天,倭国人统计出全市的私人汽车,重新计发车牌。整个公共租界只签发六百张私人车牌,夏家不过是有些家底,自然排不上名号。这几天夏先生出去跑关系见女婿,都坐的是黄包车。偏偏每晚七点半宵禁,跨半个城赶回来,夏先生的乏意从眼睛里都透得出来。
“今天他们让我进去看了,家辉住得是差了些,但人还好,没受什么大罪。他叫我给你带话,叫你安心养胎,倭国人抓不到证据,很快会放人。”
“那我明天也去——”
夏先生沉下脸:“胡闹。那里是牢房,里边关的人得了什么病都不好说。你怀着孕,怎么好往那去?听女婿的话,好好在家安胎,外头的事有我和你妈。”
夏风萍低下头没说话,夏太太忙道:“你爸为你的事忙一天了,肯定没吃饭,你去厨房给他煮个面先垫垫。”
夏风萍离开后,夏太太问夏先生:“老爷,你跟我说实话。女婿他……”
夏先生轻声道:“女婿说他没事,可我今天看他手上有烫伤。”
夏太太倒抽一口气:“他们对他用刑了?怎么你没给够钱?”
夏先生没多说:“你明天去药房买点雄黄和ddt,还有烫伤药,我给他捎进去。”
“要ddt做什么?牢房里有虫?要不要带被子进去?”
“就买些应急的药品,他说他牢里挤得只能坐着睡,人多,热得很,用不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