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高雅昂贵的演出表演或许不是人人都听得起,但中下层市民也有他们的娱乐方式,比如看一场轻松的爱情电影,或是到学校和小剧团看看话剧和滑稽戏,那几乎是人们逃离沉重生活的唯一方式。
轻柔抒情的乐曲声中,江婉玉走到她的身边,唇边挂着歉意的笑:“又让你看笑话了。”
尽管参加过很多次他们的聚会,春妮仍然不能算成功融入到他们当中。这一点江婉玉清楚,春妮也清楚,她和屋里的其他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她也从来没想过,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因此,对她“见外”的自嘲,春妮只是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江婉玉忽然说出一句话:“我可能要走了。”
春妮的反应是,先往后看了一眼,见大家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才小声道:“江先生决定了?去哪里?”
江婉玉摇头,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不知道。
她苦笑一声:“今天我让大家来,是想在走之前再看看你们。这种时候,你也知道,我一走,可能不知道多少年大家会再见,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吵成了这样。”
春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成为了大家倾诉的对象,明明她是个不会安慰人,又不善解人意的人啊。
她搜肠刮肚,想起来说道:“江先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尽力了。如今言退,不过时势原因,一个人无法对抗一个国家。”
倭国人进驻租界,首先开刀的就是工部局。江致清作为海城华人商界领袖,以及工部局华董,是倭国人重点拉拢对象。老先生商人起家,为人一向长袖善舞,同倭国人虚与委蛇到今天,只怕也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