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她从进门起,就开始营造一种气氛——我有所依仗, 我不怕你。我不止不怕你,我还要你觉得我可怕,不敢轻易动我。
对面的人凝视着她, 眼神如秃鹫一般,长久不语。
春妮双手随便搭在几案上,实际手心的汗已经洇潮了桌面。
“顾小姐说得不错。”他忽然笑了起来:“这个世界,终归是强人的世界。那些小蚂蚁,让他们好好待在蚂蚁窝里就好了。”
“很高兴我们的想法达成了一致。”春妮站了起来:“我想,我应该可以离开了,对不对?”
她不等那人说话,转身向门口走去。
快走到门边时,春妮忽地一扭头,望着那人手上那柄银光锃亮的小手|枪,微微一笑,翻出手心的小银匕,微笑道:“您是想赌是您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吗?”
对面的人终于掩饰不住脸上的惊容:明明进来前,他们已经检查过她!这柄匕首她藏在哪?她身上还有哪些手段?
他若无其事收回银枪,站起来送她出门:“顾小姐请吧。”
春妮推开木门,对门口守卫的人笑着说了一声“劳驾”,真正走了出去,再没回头。
到她走到门外,走下木梯,再也看不见走廊尽头的那间小小的包房。自始之终,里面的人都静悄悄的,那柄□□保险栓都没有被拉动。
而屋内的人在她离开后,脸色阴沉了一瞬:这个小丫头太嚣张了,的确,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动了杀机,可……一个活着的顾春妮,比死了的有用,她还不能死。
直到走出川陕路,走回闸口路,彻底进入英国人的地界,春妮瘫坐在一户人家的门槛上,才敢吐出胸中的那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