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从未见过他公子哥的这一面,解下围裙,忍不住调侃他两句:“常大公子今天贵足踏贱地,有何贵干?”
常文远吹了个口哨,配合她摇头晃脑:“若你再长个六七岁,我倒可以说,是来请美人游湖踏青, 共赏春光。可是嘛,”他啧啧两声, 故意斜眼摇头一通做作,到快把人惹毛了,才一抹笑脸,正色道:“上车吧, 真有事要跟你说。”
春妮从他话里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也随之敛去嘻笑的神色坐上车, 问道:“什么事?”
常文远嘴上叼了支烟,踩下油门:“我要走了。”
从常先生遇刺开始,吴江大学一直在各方奔走寻求尽快搬迁, 常文远包括常先生一家离开海城,是大家早就心知肚明的事。
话虽如此, 当常文远说出这四个字时,春妮心里仍是生出了些许怅然。
乱世之中,离别本来就是常事, 但常文远于她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是头一个说服她动用空间物品救人的人,而且还是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空间物品。
他果然是个谨慎且守诺的人,除了那次他来寻春妮帮忙,打了两支青霉素之外,再也没有来因为此事找过她。春妮平白忐忑几月,预设了无数种意外,结果是白白惊吓一场。
不,也许不是白白惊吓……
汽车开到海城公园,在江边停下。下了车,两人到江边站定。
常文远望着涛涛的江水,道:“今天我来找你,除了来道别,还有一件事。”
春妮静静看他,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扑闪扑闪。
小姑娘这些时日在学校待着,用不着风吹雨淋,又很是吃了些好东西,如今脸颊的肉鼓起来,皮肤褪去了那股黄气,显得稚气又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