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从家乡出来之前,他还不太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可经历过那样惨烈的旅途,他又怎么会真的不明白?他只是固执地,不愿意去相信自己此生都再也见不到至亲一面。
春妮静静地烧着纸钱,没阻止他。哭泣是小孩子的权力,就像不知为什么没有走的米妮一样,她也在院子里放声大哭。
夏生被吓得都不哭了:“姐姐,米妮怎么又哭了?”
春妮将供桌上的糖果拿给她,小姑娘别着双手不肯接。
格林先生很快跑了出来,抱住小女儿。
父女两个叽哩呱啦说了几句话,小姑娘环住父亲的脖子低声抽答,格林先生同姐弟两个歉意地解释道:“米妮是听夏生说起妈妈,想起了她母亲,她妈妈也是在几个月前去世的。”
他轻轻拍击着小女儿的背,不知又说了什么,小姑娘弹动双腿,从父亲身上挣下来,跑到姐弟两人面前,盯着他们面前的火盆看了会儿,对春妮说:“妈妈。”
春妮一怔:格林先生一家人现
在都能说些华语,只有这个小姑娘,因为胆子小,几乎没怎么同他们说过话。偶尔蹦出几个华语单字,也不超过一只手掌。
倒是夏生站起来拉小姑娘:“你也想你妈妈了是不是?我也想。你给她烧点钱去,她收到你的钱,就有钱下凡来看你了。”
春妮:“……”夏生这孩子把祭祀烧纸脑补成什么了啊?
春妮去看格林,她知道他们犹太人有自己的宗教规矩。
但格林鼓励地推推小姑娘的肩膀:“去吧,去跟妈妈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