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擦掉他鼻子尖上的灰:“鬼精鬼精的。”
李德三凑过来帮夏生说话:“夏生是聪明,他有两回帮我收钱,帐算得一分不错,溜得很,你别管他管得太紧了。”
喝完最后这一锅汤,春妮将摊子里的锅碗灶盆,能搬走的都搬上小摊平时买菜的车送回学校,回来时,李德三正在往门上挂平安结。
“明年见。”
“明年见。”
…………
回到石库门,吉拉太太的面包房仍跟往常一样开着。
他们犹太人不过春节,格林先生在院子里摆弄一辆旧自行车,这是他上星期从同事手里买来的二手货。普尔南老爷爷戴着老花镜在修理八音盒,翁婿两个礼貌地跟姐弟两个打了声招呼,接着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
同吉拉太太一家人来了好几年,华语还说的磕磕绊绊不同。小楼里的人都看得出来,格林先生一家人在很积极地融入新生活,包括瘸了腿的普尔南老爷爷在内,搬过来没到三个月,通用的华国语已经说得很像样了。
这一家子都是勤快人,普尔南老爷爷腿受伤不能再做事之后,他并没有闲着,经常在外边接一些如八音盒,发条玩具之类的帮忙修理。格林先生则是一位本国很有名气的药剂师,凭借履历很快在中英合作医院这样的大医院找到了好工作,邻居们要是有需要拿的药,总是能从他这拿到更便宜的。
夏风萍在昨天领着朱先生回了父母的家,于太太他们早很多天,在于先生放寒假后就收拾行李说是回乡下过年,留下春妮两个华国人跟这一街的高鼻子西洋人过起了华国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