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夏先生走过来架住她:“你喝多了。”
夏太太抬手掩住自己的半边脸,低低道:“啊,喝多了?顾小姐,我没吓到你吧?”
春妮此时心头涌动着许多话要讲。
在坐的人中,没人比她更明白,华国一定会从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
正是怀着这样的笃定,这个年代人们的努力,挣扎,沉沦,疯狂,一切的行迹在她眼里就像隔着一层纱一样,她始终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对啊,她怎么忘了,在她来之前,华国已经衰落了一百多年,被人踩在脚底下打了一百多年?
夏太太忽然打碎了这一切,她作为母亲的痛苦,她隐忍的挣扎如风中的纱帘,向春妮吹开了一角。
春妮也是有了妈妈的人,她舍不得让妈妈如夏太太一样痛苦。
可夏太太原本不该这样痛苦,夏风萍的人生也不该这样崎岖。山河破碎,国将不国,是谁造成了这一切……方校长的问话如黄钟大吕,在春妮脑中隆隆敲响。
她不自觉地向自己发问:在海城,像夏太太这样的人有多少?在华国,像夏太太这样的人又有多少?他们的痛苦要持续多久才见得到曙光?这漫长的等待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他们中有多少人等得到这一天?
春妮悚然而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