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刚走出常先生家,常文远就说:“伯父可能不会走了。”
春妮猜到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事到如今,只好安慰他说:“现在大家都知道倭国人干的好事,倭国人面临的中外压力很大。想必在这个时候,他们是不敢乱来的。”
常文远摇了摇头:“伯父身中三枪,刚刚他住的地方你也看到了,根本不适合养病。”
春妮知道,他跟自己说起这些事,也只是因为一腔郁气无处倾吐,并没有指望她能对自己有所帮助。
她对常先生的固执深为不解:“常先生为什么坚持不走?那么些大学都撤去了内地,也都在继续招生啊。”
上回跟方校长聊过一回海城学校的现状后,事后她通过各种渠道特意了解过,知道那些被炸毁的大学,一部分留在了租界,另一部分则在陆续的撤离中。
“吴江大学校内损失不严重,是伯父他一直想问倭国人要回原来学校里的设备和藏书。”
春妮只能默然:在有些读书人眼里,书比命还重要。
“这怕是很难吧。”
“很难。”常文远吐出口气:“但再难,只要有一线希望,这些书也不能落在倭人手里。”
“最近常先生遇刺,租界内外反响很大,或许可以用这件事做做文章。”她说。
常文远看了春妮一眼:这真的不像是从一个刚从家乡逃出来,没上过学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
不过她连云南白药这种稀缺药品都弄得到手,这也不是个普通姑娘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