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紧的是,辛苦赚的钱送给一群垃圾欺负自己,那真是一口老血都要呕出来!
而且四成利已经算手下留情,春妮听说,像码头隔街那些旺铺的掌柜们,保护费交的最高的,高达纯利润的六成以上。
她不觉得光凭自己可以让袁八爷轻易松口破例,想来想去,可能学校的帮派背景也起了些庇护作用。
想到这一个月顶着大太阳帮她辛苦看摊的老师,还有那些有空就帮她打下手的小学生,春妮心头微软。
而她现在可以舒舒服服躺在阳台上看星星,那些老师们却要熬夜,甚至是通宵刻印教材,何尝不是他们对自己这个“小老师”的关心爱护?毕竟先前来视察学校的两位先生都开过口,她现在领学校薪水,也是正式老师,这种需要全校老师通力合作的事,她本来也应该在的。
这个年头可没有雇佣童工的概念。金小姐跟她说过,女工们八|九岁从乡下被包工头招出来,不到灶台高,去缫丝厂打茧的比比皆是。一天至少十二个小时将双手泡在开水中给蚕茧抽丝,这样的工作还有好多人抢着去做,只为了有口饭吃。
在这栋房子里,金小姐也就跟春妮说得上两句话。大概她干这一行,热闹都在外边,心里也是寂寞的。偶尔两人碰上,金小姐总会拉着春妮跟她去房里坐坐,喝喝客人送她的咖啡,或是招待她吃几块粟子糕。
春妮对咖啡敬谢不敏,却对她的故事有些兴趣。
金小姐十二三岁那会儿,海城的纱厂去他们家乡招工,她娘送了同乡包工头一小块花布,签下三年身契,约定好只管饭,工钱是包工头的带她出来的报酬,将她和其他的女孩子一起带到了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