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感激中有些苦恼,几天后跟夏风萍在一间咖啡馆里见面,她大吐苦水:“……我做的馒头方老师不收,我说当是给他夏生的托管费,还被他骂了一顿,该怎么办哪?以前想欠人情都没得欠,现在欠下人情,又还不了,更难受。”
夏风萍说她:“那你就满足方老师的心愿,每天去读书啊。”
春妮:“我认识字,你忘啦?”
夏风萍嗤之以鼻:“你那叫什么认识字?上回给我留个字条,桥梁的桥字都能写错。你再不抓紧机会多认几个字,真的只能在街上卖一辈子早点了。”
春妮被憋得不行,她又不能说她笔误,写的是简体字,再过几十年,全华国都得跟她那样的写。
她只好说:“我得先养家。才小半个月,一袋面粉又涨了两毛钱,我的馒头却不能总跟着涨。这么涨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不趁面粉便宜多卖点馒头,往后我怎么办?”
春妮说的面粉涨价是指的以前政府发行的法币涨价,法币也是他们沙北省等没沦陷地区的主要货币。她来海城后,城中疯
传海城要另外发行货币,法币很快会被淘太,她赶着用高价私下换了些鹰洋和大洋,加上她妈以前攒的,手上现有五六十来块大洋。但她手里的法币更多,眼看着法币一天比一天不值钱,能不着急吗?
她又不能指定顾客使用的货币,每次收到法币还要想法子兑换成更保值的货币,简直愁死个人。
夏风萍抬头看咖啡馆的自鸣钟:“不是说那位大记者十点钟来吗?这都快十点半了,人呢?”
今天春妮跟夏风萍见面,就是为的朱先生说的,他那位记者朋友想采访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