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或许已经注意到,我使用的,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语言。我相信你们能够破译,因为这种愚蠢的语言是脱胎于你们曾经的语言的。那些优美的辞藻,那些精确的表述,那些复杂的语法,更不用提那种如今再也无法识别的、美丽的象形文字。所有这一切,都被遗忘了。”

“我使用的语言,或许是蓝星遗民最后的语言。它几乎没有语法,纯粹是词组的无序堆砌,连书写者本人,过一段时间回来看,都常常难以理解。你们或许注意到,我把每一句话都反复说了好几遍——这是因为不如此就无法表述清楚。”

“而这种愚蠢的语音,是人类最后能够理解的语言。”

“我直接说结论:从2100年以来,蓝星遗留人类的智力持续下降,到现在为止,已经即将跌破能够理解自己文明传承的底线。”

“如果有一天,我们看不懂人类的文字,不再能理解人类的科学……我们,真的还是人类吗?”

“我也已经无法很好地理解人类的生物学。这是以我朴素的理解得到的结论:在极高强度的辐射剂量下,只有那些细胞分裂极度活跃、修复dna的速度能跟射线赛跑的人类才能存活,但这些人类几乎同时都是癌症病人。他们活得很短,但勉强还来得及生下孩子,所以人类还不至于完全灭绝。”

“但是,人类的语言,更不用提科学、文化、艺术,都需要长时间的学习。而我们的寿命是如此之短,以至于没有时间去学习。”

“更重要的是,学习这些东西,不会直接带来生存优势。”

第361章 我知道已被忘却(十)

“把物理转化为生产力需要太长的时间,而把肌肉和牙齿转化为生存优势却是立竿见影的。在已经无法组织社会化生产、逐渐退回丛林的人类社会,自然选择的法则改变了。”

“如果说在2600年以前,通过学习人类的知识,利用人类留下的工厂和基础设施,还能获取一定的优势;那么在这些设施日渐老化、所有机械都年久失修以后,这种优势就越来越微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