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就这样放开她的手,可脑子里那些相爱的画面挥之不去,对她的感情早已融入骨血,想要剥离,谈何容易?

她是少年时唯一可见的一抹月光,现在跟他说,往后他再也无法沐浴在月光下,要回到那一隅只有黑暗与虫鼠的水沟里,他如何能适应。

他好不容易才从污泥中爬起来的,如何能再失去月亮。

可若不放开她,他又实在无法直视她憎恨的目光。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吵得他头痛欲裂,人快要分裂成两半,痛不欲生,倒恨不得自己当初就在人祭台上烧死算了。

听她渐渐哭了起来,谢昭凌觉得自己实在罪该万死,他想要同往常一样,将她抱在怀里哄,可……他还有资格吗?

一时间手足无措,就这么呆愣愣地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乔姝月抹了一把眼泪,恶狠狠瞪他一眼,含着眼泪主动扑进他怀里。

这回她再顾不得他身后的伤,存了怨气,非得让他的身体也痛一痛不可。

她箍紧他的双臂,用力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埋怨道:“你个傻子,见我伤心,也不知哄?”

谢昭凌没了思考的能力,身体本能地将她抱住。

怀中的充盈令他大脑发懵,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惶恐,还生出些偏执的恶念来,心想着,只要她可以接纳他,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就是此刻去手刃了仇人,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他心口五味杂陈,结结巴巴地解释:“我这般出身,何以再与姑娘相配?”

“哟,这会儿又一口一个姑娘,倒同我生分起来了?”

谢昭凌笨嘴拙舌起来:“我没有!对不起,我怕你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