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胳膊上抵着个脑袋,源源不断的热泪流过他的手背,像极了幼时被当做药引时,温热的血划过手腕的感觉。
原来他也曾被养母善待过。
那根黄瓜很甜,是他吃过最甜的。
头顶那抹轻柔的触感还残存在他的梦里,只不过短暂的美好后来都被血色覆盖,再难寻觅踪迹。
——“孩子,别哭了,再帮帮爹娘吧?”
——“求你了,孩子,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再来一点吧。”
她想要活着,就一定要牺牲他吗?
谢昭凌有些明白,小菩萨与旁人的差别在何处。
养父母挟恩图报,好像养育他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取他的血一样,这叫他时至今日都找不到一点求生的意义。
若他痛不欲生地活着,只是为了利好旁人,那真的还有必要将生命持续下去吗?
所以他排斥一切善意,抗拒所有笑着靠近他的人。
可是小菩萨不一样。
她也救了自己,却从不对他提出要求。
在离开乔家之前,她让他以自己的安危为先。
乔誉说得对,是他辜负了她的情意。
眼泪从腕间累累伤痕流过,他心里没有厌恶,不再抗拒地将人推开。
她好像……可以支配他的身体了。
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哭声,又怕将他吵醒,拼命压抑着声音,“好烫,别死了,呜呜。”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善良的女孩子愿意来到他的身边。
谢昭凌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火炉一般,被眼泪打湿的衣袖为他心底的烦躁又添了一把火。
他顺遂心意,将手从她怀里抽走,而后慢慢抬起。
乔姝月身子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看到她满眼含泪的可怜模样,谢昭凌无奈地叹了一声。
他嗓音低哑:“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