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对所有人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宽容,宽容他们的冒犯,宽容他们的利用,宽容他们的错误。
唯一会让她厌恶的只有禁锢。
禁锢她的思想、禁锢她的身体、禁锢她的灵魂。
苍喻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会触及符盈的底线,即便她没有做出完全强硬的行为,可触及了就是触及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终日影响着她的所有话语和行动。她今日未做,明日就不会做吗?
符盈这样敏锐聪慧的一个人,她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的,苍喻在产生这个想法的那刻便有这个觉悟,现在也不过是心中升起一种“终于来了”的坦然。
她注视着,想象平日里对自己恭敬有礼的小徒弟会怎样愤怒看着她,会怎样失望离开。
这些情绪她都能接受,她不准备改变。
可她却看到,少女微微抬起脸庞,那张渐渐褪去稚嫩,眉眼间越发显出一种清丽脱俗的脸上没有任何她设想中的情绪。
她很单纯地问:“师父,您在畏惧什么?”
窗外黑沉沉的阴云中闪起阵阵银光,倏地,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划破天空。天枢学宫外街道上行人匆匆,容貌清秀,偏偏唇角有一枚朱红小痣的女子抬起纸伞一角,撩起眼睑看向天空。
她伸出手,湿润的雨滴坠落。
——暴雨已至。
天枢学宫,问仙宗客舍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