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仙门对门内子弟入魔之事一向所查甚严,外出修行弟子返回山门,皆要反复查问,并用试心石自叩心门,以证道心无暇。
……可是姚珍珍乃是剑宗首座,当今天下的武道魁首,剑宗上下都恨不能将她的一言一行奉作圭臬,只有顺从,但无违逆。
这位大师姐长年在外游历,甚至久居洛萍,常年不回山门复命,让剑宗上下颇为不安。
如今好容易借着仙试的由头将她请来,有谁会那么不长眼,提出要让她去试心石面前走一遭?
……所以,师姐有多久没有做过道心叩问了?
陈谦望着少女素白的面孔,顿时感觉浑身发冷,全身的温度好似都从右臂的伤口处流失了,少年的牙关忍不住上下咬紧,发出咯咯的颤抖声。
“师姐、师姐你的眼睛……”他一时心头巨震,声音低低地开口说道。
姚珍珍低下了头,被她弃置在地的苦禅已自动将剑身上的残血涤净,雪亮剑锋闪烁寒光,映照出她血红的双目。
她后退了一步,重重闭了闭眼睛。
此刻,一切被刻意忽视的嘈杂声响才终于重新进入她的耳中。
姗姗来迟的医修步履匆匆地从她身边掠过,将因为失血而晕厥的陈谦团团围坐了起来。
凌乱的脚步声与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呼一股脑地塞进了姚珍珍空荡荡的脑海里,她抬头环顾四周,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我做了什么?
炫目的日光从头顶苍穹中洒下,姚珍珍心头翻涌的黑潮随着阳光逐渐消融,作为人的理智部分终于重新开始占据高地。
但懊悔与后怕如影随形,阴翳般笼罩了她的内心。
姚珍珍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围观的人群还在欢呼着她的名字,层层人流将受伤的陈谦带离了试剑台,只留下她一人孤独地站在瞩目中。
有细碎的叮铃声响从她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