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饭桌另一边的薛韫山,没人给他夹菜,也无人同他说话,孤零零一个人,像是被无视,融不进去那温馨的氛围。
薛韫山胸口发闷,喉咙满是苦涩,精心准备的一顿饭菜,到头来便宜了旁人。其实他并非没有自知之明,祝荷欺骗他,并不是喜欢他,不过是为银钱。再相逢,祝荷失去记忆,亦明确说不喜欢他,后来无缘无故失踪,他什么也没帮上。
他微不足道,力量弱小,于是他努力让自己变强大,变得有分量,在渡慈坐化之前,薛韫山曾拜访过渡慈,虽未见到人,却得到渡慈的手书,上面写出薛韫山最想要的讯息。
祝荷没有性命之忧。
虽说渡慈未曾说过其余事,但也足够让薛韫山的惶恐消弭,让他可以安心寻人。
薛韫山很感激渡慈,给慈云寺捐赠一大笔香火钱,后晓渡慈坐化,薛韫山感慨万千,悲痛之中亦隐晦藏着卑劣无耻的窃喜。
祝荷心悦的人不在了。
她若知晓,定会难过,又抑或她依旧在诓骗他,全部皆为假象。
清醒的时候,寻觅的日子煎熬而痛苦。
这次相逢,枯萎的心死灰复燃,混乱的思绪骤然烟消云散,只剩下焕发炽热的渴望与真心。
燃烧的嫉妒令薛韫山意欲破坏眼前的画面,然他无比清楚若随意唐突只会愈发让祝荷朋友讨厌,更甚者让祝荷厌恶。
薛韫山眼巴巴望着,极力克制自己的渴望,促使自己满足——莫要奢求太多,能与祝荷再次相逢已是万幸。
想通了,薛韫山不再自怨自艾,收好羡慕之情,胸襟豁然开朗,专心吃饭,享受和祝荷同桌的时辰。
过了一会儿,祝荷肚子传来饱腹感,她遂放下竹筷,复而眼前就出现一方白色巾帕,她刚要接过连珠手里的帕子擦嘴,紧接着又有人递帕子上来。
分别是骆惊鹤的绣云纹月白色巾帕,以及薛韫山暗红色描金帕子。
“祝荷,喏,擦擦嘴巴。”薛韫山道。
骆惊鹤默不作身,手却未曾收回,至于连珠似乎嗅到什么,不想祝荷为难,先一步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