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抱拳向她行礼:“郁娘子,你或许不知。当初你用的药过量,陛下失血过多,直到一日一夜后才被发现。当时在下与柳大内官进去时,陛下已经性命垂危。若陛下以死谢罪,才能弥补你——”
郁卿打断:“陈克,你说说看,若你砍我一刀,我回砍你一刀,咱们能扯平么?”
陈克愣了愣:“那自然是扯平了。”
郁卿看了眼天色,牧放云就要来了,她还想见宋将军,可没时间和陈克耗,干脆一股脑全说了。
“那你也挺好笑,北凉砍了大虞,大虞又砍北凉,怎么没见两方扯平和睦相处了?世上没有这种道理。除非一方永远打服另一方。但请你别用治国那套跟我谈感情。我彻底击败你,你就能日日朝贡与我和平共处?只会让我们都陷入痛苦,一无所有。最笨的人才会让恨意和愤怒占据上风,报复对方,比如谢临渊。我永远不会变成和他一样的疯子。”
陈克沉默不言,似是还在消化她所言,但郁卿很快就赶他走了。
她回到后院,把自己化成一个满脸胡子的矮个男人,套上牧放云给的棉甲。
不多时,牧放云来了。
郁卿跟着他来到定北军中,又看见宋将军在驯狼。她在远处默默望着他丢骨头,摸毛绒绒的狼脑袋,摸狼肚子。他与狼真的很亲密。
宋将军忽然侧过头,对着她笑了一下,黝黑的脸上显得憨厚:“你又来了。”
郁卿点点头,向他打招呼。
宋将军开门见山道:“你有心事了?”
他这种有事说事的性格,让郁卿很喜欢。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问:“宋将军,你为何不驯个讨喜一点的动物,非要驯狼这种又危险又凶,还容易咬死主人的野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