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卿也没说什么,帛肆中只剩她一个人。
天色渐晚,陈克又进来了,抱拳行礼道:“郁娘子,请吧。”
郁卿淡淡道:“你也想成为帮凶?”
陈克不忿道:“郁娘子,你行刺陛下至重伤,陛下不怪罪你分毫,还亲自来边关寻你回去,你还想怎样!”
郁卿放下手中针线,惊讶道:“那陛下夺臣妻子,将我掳到宫中时,怎么没想今日呢?我知道你是食君禄忠君事,但你又有什么立场责备我?谢临渊把责任甩你头上了?”
陈克自知多言,低头握住刀,行了一礼,出门去了。
天不早了,再不收店,夜风就会将雪灌进来,打湿绢帛。可她不太想去前堂,一直拖到天彻底暗下来,才拿起烛台,起身出去。
果不其然,谢临渊还站在铺中,面色阴沉地盯着她。
郁卿将烛台咚的置在柜上。
“出去。”她说。
谢临渊的声音极为冷淡,仿佛压抑着暴风雨:“你既然有自知之明,就该想好了再说话。”
郁卿缓缓走到他身前,仰头回视。
昏黄微弱的烛光下,他眸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将两道高低分明的黑影映在墙上,
郁卿仔细端详着,他这样冷血又唯爱权势的人,也会难过吗?
他是不是从来都不会真心后悔?不会愧疚,不会彻夜辗转难眠,也不会感到痛苦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