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卿陷入沉默。
她有点心动。为那句“天子来了也得让我爹三分”。
哪有千日防贼,只要谢临渊想找,总会用各种刁钻的方式找到她。
她得掌握一些抗争的手段。
显然牧家不会全力保她,但她至少能提前知晓风声,在牧家将她推出去之前,再次跑掉。
但想想又要算计争斗,郁卿只觉疲惫。
可一辈子躲避算计,躲进阴沟里,在提心吊胆中过完一生,还不如早早死了算了。
难道接受牧家庇护,就不需要提心吊胆吗?
牧放云面露期许:“别紧张啊,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罪入宜春下院,又到底为何逃出来,你不想说也没事……我,我不打扰你了!是我唐突了!”
郁卿没想到他心思如此单纯,言语又如此率真,愣愣与他对视。
少年被看得脸色通红,绞着腰间的鞭尖。
天边的风,吹开敕勒川上湿淋淋的荒草,将白云也吹来大地,化为牧民心爱的羊群。他的马尾在风中微微摇晃,背后是缓缓升起的太阳,让他整个人像不灭风灯一般明亮。
方才那些权衡利弊的杂念也被吹散了。
郁卿茶色的眼眸一点点弯起。
她背过手去,越过他向前走:“我可是个大麻烦,你得尽早远离我。”
牧放云愣了愣,迅速追上她:“红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