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恩侯凝眸不忍道:“若世上之事,都是恩仇分明,为何你要甩我一鞭,又不忍看这地上鲜血?”
易听雪无法面对他的脸,转过身去,闭眼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平静下来:“是我害了她。若非我执意入朝为官,她本可以在石城镇平淡一生。若我早点识时务,屈服于建宁王,她不会与我同病相怜,执意带我逃出生天。”
“你何错之有?是我逼她自尽,是陛下将她打入贱籍。”
易听雪猛地回身,不敢置信:“贱籍?郁卿犯了什么错?”
天子诛杀折辱她的建宁王,撕毁众姬妾身契,助她与郁卿脱籍。他还分科举士,提拔寒门,制衡世家,内清缴贼匪,外逐北凉千里,最近还彻查了户部陈年旧赃,赈黔中道南洪疫灾情。这样一个君王,怎会不顾恩义将旧人打入贱籍?
平恩侯苦笑道:“因为他自进宫起,就是这样一个人。”
“进宫?”易听雪蹙眉,隐约想起如今的陛下,当年的二皇子谢临渊,幼时体弱多病,曾养在道观中。直到九岁那年,才被先皇接进宫。
但时间太长,她早记不清当时之事。再者谢临渊回宫时,也没在京中掀起多大风浪。
平恩侯道:“他刚进宫时,连大虞官话都不会说。”
“那他说何地方音?”
“北凉语。”
易听雪瞪大眼,这些宫闱秘事她不曾听过,也未曾寻到过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