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耐地抬起手臂,看了看伤处,低声评估:“有那么痛么……”
郁卿被这一幕吓得瞪大眼,几乎不能站稳,扶住粗糙的树皮,骂了句:“疯子!”
谢临渊没有理会,侧目睨着她惊惧的模样,冷笑一声:“疯也是你逼朕走到这一步!朕本不欲如此!”
他想起那天郁卿问询薛郎消息,不过两炷香时间,竟让他觉得漫长摧磨到无亚于百年光阴。他静静注视着奏折,以掩饰他的魂不守舍,但他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谢临渊第一次恨他的听觉如此敏锐,郁卿嗓音中每一丝为薛郎的颤抖,都像利刃划过他的心脏。尖锐的疼痛提醒着他,郁卿在乎的是另一个人。她不会如此紧张地飞奔而来,也不会哭着颤抖着问他是否还好。
可他明明曾拥有一切。
在芦草村的初雪夜里,他为她杀死管事时,郁卿望向他的眼神,也如此全心全意。
而今他高坐金台上,隔着重重铜灯烛火,眼睁睁看着她为另一个人哭。他几次想出声喝止,命令郁卿不要再问了。但开口前又咽回去。
他忍了又忍,郁卿问完的一瞬间,他顿感解脱,仿佛从凌迟台上走过了一遍,抬起眼,恍然发觉奏折已经皱得不像样,赶快将它塞进衣袖中。
谢临渊心想,这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他定会失控杀了薛郎。
他做了这么多,忍到了极点,只为让郁卿得知薛郎消息。这次她该懂事了。
然而,即便他做了如此多,却没能换来哪怕她笑一下,她只用一种看仇人的目光盯着他,逼他要么放要么杀,还以恩义胁迫他。
一股浓烈的背叛感涌上心头,谢临渊随即清醒过来,眼中冷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