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问你一遍,观音照何人所画?”
贺楼敬咬牙苦笑:“草民未曾仿肖!唯一能依照之人……只是萍水相逢,并不相熟。她误会草民唐突,不让草民画她的脸。”
谢临渊背过身,压抑着呼吸:“你在何时何地见过她?”
贺楼敬垂首想了很久:“五年前的冬天,草民在江都东城河畔,看见她浑身湿透,在巷角睡了一夜,想叫醒她。”
天子并未再问,负手静立在原地。
烛火闪烁,将他身形投在纱帘上,阴影翻滚如困兽挣扎。
陈克呼吸一滞,低声道:“陛下…巴以丝罢遗留9陆伞…”
“将她画完。”他忽然道。
贺楼敬怔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心中猜疑的苗头忽然长成明晃晃的巨树。他慌忙低下头,唯恐泄露了神思:“陛下,画已裱好,断不可再动笔。”
帐内响起一声短促的嗤笑。
陈克手腕微沉。
霎时,贺楼敬嘶叫,只见他左手小指连根齐断。他痛得目眦欲裂,抬起头,与帘后天子噙笑的目光对上。
仿佛一只等待狩猎的狼。
“进掖庭作御用丹青,或者今后不再画,你选一个。”
贺楼敬似被抽去脊骨,颓然跪在地上,眼前闪过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颜,怅然道:“请陛下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