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说的那句“你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不要离间我夫妻感情。”郁卿此刻想起来,心中竟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恍然大悟,对林渊来说,这段偏远山村的孽缘,或许是一种深刻的累赘。他曾高高在上,住江都大院,有情恩深重的妻子。自然看不上她这间残破陋室。
只因他一时疾病缠身,才不得不委屈求全,与她于患难中生了些薄情,毕竟她曾待他极好。
可当他眼疾腿疾痊愈,重回江都,重新过上豪门郎君的日子。只需稍稍一对比,就会发现白山镇的经历有多不堪,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此地,从未见过郁卿。或许是念着她三贯钱的救命交易,才没有将她与这间院子除去。
如今她死了,院子也烧了。正巧遂了他愿,真是便宜他了!
郁卿叹了口气:“当然心疼。我心疼自己。”
去林府前几日的夜里,她总是被噩梦惊醒,靠在牛车板上想,若林渊负了她,她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
她嘴不够利,脑子转得不够快,害怕到了林渊面前发挥不好,或者被林家的仆人们堵住嘴,于是提前写好诀别信骂他。
当时她想,若林渊没有负她,她一定要偷偷烧了那信。
从林府出来后,她只恨诀别信写得不够狠。有一瞬间,她想竭尽全力报复林渊,毁掉他珍惜的一切,让他名声扫地,付出代价。
她想了那么一瞬,在天亮后就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