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卿在安息香树下刨了个坑,埋好符又踩了好几脚,再用落叶散散盖住。这下真是天衣无缝。
好似让她日夜担忧的一切都被掩埋了。
那两只乌鸦还窝在树上睡觉,想到它们即将带着林渊的消息飞去江都,郁卿的心神几欲与之一同远走高飞。
她忽得发现树干上生着些许红棕色的树胶,附着在树皮陈年旧伤的缝隙,凑近了竟有种温暖甜蜜的香气。郁卿闻着觉得舒服,心生好奇,扣下来一点塞入袋中,便迫不及待地去镇上。
她离开不久,屋内忽得传出几声短促的口哨。
两只乌鸦睁开眼,飞来轮椅上。
谢临渊坐在案前,霰光穿过窗棂,只照亮他一半侧脸。
他手中摩挲着信纸,回想着郁卿对他说的话。
她有苦衷。
苦衷。
或许那并非苦衷,而是借口。
她为何不想同他一起走?
无非是他瞎了又残废,嫌他是个无用之人。
既然如此,他凭什么要在一个愚昧还不识好歹的村妇身上花费心神。
谢临渊将两卷纸塞入信桶,随着迂回的口哨声,乌鸦振翅高飞,消失在寂静的山村。
他长睫浸在微光中,笑得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