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看到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天遭遇虎袭穿的,她伸出手去摸了摸,里衣依旧是潮的,这屋子没有炭火,他必然冻着了。
李家阿婆昨夜给他们留的衣服,但沈念自己没法换,她却没有给沈念换,她……着实做不到给他换衣服……
可她又不好叫李家二哥帮忙,谁家的娘子会求别人帮忙给夫君换衣呢?
她逼着自己不想这件事情,等沈念醒来,再让他自己换过。
可这一日沈念都没有醒来,她坐在桌边便睡着了。
到了第三天天亮,沈念烧得却比昨日还重。
六娘听阿婆说,李家的二郎今天出去猎猎物,他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沈念的药没人能换,身上的衣服也没人能换。
六娘看着沈念惨白的脸,突然有些自责,他是为了救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她竟然还拘泥于这些小事,她本来就是学医的,当初在汝宁的时候,没少跟着孟叔给人看病,怎么这会儿,反而开始扭捏起来?
六娘摇摇头,却不再犹豫,沈念仍在昏迷,她将沈念的身子扶起来,又拿了一个软枕给他,让他靠在床榻上。
她将他的衣服解开,她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口,新的旧的,好多好多伤口……
她愣了一下,继而出于医者的本能,将这药给他上在身上。
她给他穿好衣,然后……出来关上了门。
她在山外的草地上一个坐了良久良久,直到……阿婆过来唤她。
阿婆说,“姑娘,你家郎君好像醒了,他下午在房间里唤水喝,我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好像在想心事,便没有打扰你,便给他喂了水,可他发觉你不在,好像很担忧的样子。”
六娘蹙眉站起身,说,“多谢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