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个侍女出来的时候,会向孟简之说,“郡主的烧已退了,只是人还不清醒,有时会叫着难受,有时会叫着苦,太医已经让酌情减了药量,在药中加了少许蔗糖。”
孟简之听着有时蹙眉,有时却安心,有时那太医出来向他问些六娘过往的症候和用药,他便站起身和他们商议,有时商议罢了,他便仍在青砖之上跪着。
他很想请她答允他见她一面,请她莫要再生气,可他更想陪着她,此刻,膝上的痛觉会让他清醒,她痛,他也痛着……
雨早停了,他身上的衣衫便也又干了,又过了一夜,他见侍女多了起来,太医也走了两个。不一会儿,那侍女便来喜气洋洋和他说,“郡主已醒了,这回真的清醒了许多,也不总赌气了。”
孟简之安下了心,那侍女见孟简之只是望着窗,并不见起身,说,“要不,我去向郡主通禀一声。”
“待她好些了,再去吧。”言下之意,便是他不愿意走,顾老先生没奈何,她又如何有办法。便不再劝他。
六娘醒了过来,记着这些时候发生的事情,便也知自己是烧得时候,赌了气,倒叫太医为难,她很抱歉地向太医说,是她一时意气用事。
那个太医汗颜,直言是他们不辨轻重,耽误了郡主的病情,郡主在病中,怎么会怪郡主。
六娘只好让芷兰封了银子,酬谢那个太医。
她仍觉得有些乏累,卧在榻上,也总是睡过去,直到晌午,厨房里做了蟹粉狮子头,和东安仔鸡,她食欲便上来了,三日里不曾吃东西,此时饿得整个人仿佛扁了,她只觉得自己能吞下一整个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