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要问个缘由,大概,一则是因为她在孟简之身上用了太多的心,曾经看似真的接近了他,原来,终究不过是一场梦,自始至终是她的自作多情,她用心深,伤得自然也深,如何还能那般不问前程,不计回报的喜欢一个人呢?
二则,入了宫后,有很多人记恨她,但也有很多人爱重她。她知道那些人在向她示好,想要靠近她,她却总觉得,这些人对她的爱慕是因为她郡主的名分,不是因为她是她自己。
她是郡主的时候,有千般好意,若她脱了这身华衣呢?他们还会爱慕她,敬重她吗?还会不顾一切地站在她身旁守着她吗?
若她是个名正言顺的郡主,大抵她也不会担心这些,但她亲生阿爹仍然是个罪人,她在宫中的处境仍然尴尬。
她自己尚且还不能安枕无忧,她如何能保证那个看中她郡主身份的人,不会在她出事的时候,与她大难临头各自飞,甚至不对她落井下石呢?
六娘摩挲了下手中的棋子,或许……有时候,她也不知道,她在退缩,逃避什么。
可她知道,皇祖母说是对的,她确实无法逃避,她得好好筹谋筹谋自己的亲事和以后了。
正想着,门外的侍女过来说,“郡主,老先生,赵学士来了。”
六娘几乎快忘了这位赵学士是谁。
顾翁戎说,“六娘还记得吗?赵仕杰,是我的学生,和孟简之是同年考的功名,当时孟简之及冠,还做过孟简之的宾赞。”
六娘忽而想起来他了,当年,他好像总是喜欢打趣她和孟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