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十五年,却不知道她自己是谁,而要由旁人来告诉她是谁,这从天而降的恩典,砸的她和阿娘都有些茫然。
而这茫然之后,却隐隐有些对这恩典的忌惮 ,她隐隐觉得这从天而降的恩典背后,是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用她的血缘和身份牵扯着她的所有的行动。
她不再是六娘,而是肖臣毅和宋献宁的女儿,是整个大周尊贵无比的郡主。以后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千千万万地人瞧着。
那些叩拜在她脚下,高呼郡主千岁的人中,有欣慰的,有看戏的,有恼恨的,这些素昧平生的人对她产生的所有情绪都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没见过面的阿爹阿娘。
而且,六娘虽然年幼单纯,但她并不迟钝,这些时日,她看得出来,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自然不像是身在汝宁为生计愁苦,为银钱奔波。
他们不受这些苦,但他们在用那种更隐蔽,更劳神,也更残忍的方式,经营着眼前盘根错杂的富贵荣华。
她就像突然闯入这张网的外来者,说不好早就成了谁的眼中钉,而她甚至还没能看清这张网上是否有等待着她的猎手。
六娘拧着手中的帕子,看着上面绣的百合花有些出神,她似有若无地感慨了一声。
长平在一旁说,“别担心了,你的养父很快就会被接进京了,皇祖母已经给他了一座小宅子,供他们平时居住,你得空了,也可以出宫去看他们的。”
长平打断了六娘的思绪,她望向长平,笑盈盈“嗯。”了一声。
前些时日,陛下遣人去汝宁过问时疫之事,她本以为,顾翁戎会凶多吉少,为此她也跟着阿娘哭了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