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垂眸看着脚尖,不再多言,手边的茶凉了两回,她默默地给换了一盅又一盅。
叩门声暂暂歇了,只隔着薄薄的门扉,想来,他必然听到了顾翁戎声音。
直到外面的太阳渐渐转正,六娘看到洒在地上的那棵果梅斜斜长长的树影,一寸一寸地收回去。
这种时候是难捱的,她总算又听到外面沉沉地声音,“学生……上京科场归来,特来拜谒老师。”
六娘回头,与那声音一同传来的是声音里的冷寂和疏离,明明日头当空,六娘听出了他言语中的疏远,他以前虽冷清,但对顾翁戎总是礼貌而亲近。
顾翁戎惶惶看向那扇门,目中无神。
六娘忽然发现,他鬓角的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斑白起来的,是她太过不懂事了,她该长大了,不能再在孟简之的阴影里活着,她该走出来,多帮他们分担些。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吵闹起来,“孟大人,你果真在这里?!”
尖利地声音划破这良久的沉默,虽只见了一次,六娘一瞬便辨出来,是薛洺的声音。
“这些无知小民,把您关在门外,您转身走就是了,何苦又在这里跪着,酿得这些他们愈发不知高低!与他们说话,不要太过客气。”
“住手!”孟简之的声音不免高出半分。
连个人话音刚落,便见大门便已被半撞开,顾家的门未上闩,那冲撞进来的两个仆役,因周身用着劲道,扑将在一旁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