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欢而散,才发觉他是她及笄前近乎的岁月,他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皆入了她的骨髓。
他是她多少年来的妄念,她为这妄念做了太多傻事,以致如今抽离起来,似刮骨剜肉。
她一直以为,她用那纸婚约绑缚住了孟简之,可到头来发现,困住的,其实只有她自己。
顾大娘看着六娘原本养得珠圆玉润起来的一张小脸这些时日消瘦多了,亦有些不忍。
她陪着六娘一一将这些东西翻整出来,想要安慰她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六娘,他可有说什么时辰来。”她只能问她,让她放松些心情。
六娘摇摇头。六娘双手抚上多宝盒精致的雕纹,轻轻道:“阿娘放心,他总会来的。”
哪怕今日,他不在乎她与阿爹,不在乎盒子中的这些俗物。
如今,他既想退掉这门亲事,他想不认这个师长,他要去上京另拜名师,便会来见他们。
她习惯了等他,可她没想到,她今日得等她心心念念的小郎君来与她退亲事,就这样断了也是很好。
可是,定亲闹得满城皆知,如今退亲,也是要满城皆知的。
及近日头高照,她才听到断断续续地叩门声,她察觉到,他没有像往日那般熟稔地推门而入。
说来,也奇怪。此番上京一行,不过数月,他二人竟一下陌生起来,仿佛两人一起全然忘了往日情谊,这,大概也另是一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