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六娘给孟简之去的信里尽是琐碎趣事。可汝宁县其实自年节以后,便处处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说是在杻阳山,挖凿出来了铜铁疙瘩,不知道上头哪位贵人的意思,说要开掘,将那死牢里的囚徒尽皆押过去仍不够,如今正四处抓些青壮男子要往杻阳山去做徭役。”饭时,顾大娘幽幽道。
“竟有这样的事?”六娘说。
“是啊,李家的小子素日在街头卖些炊饼,如今便被捉去,他阿娘眼睛都哭花了,去拖了县衙里的熟人想把他拉出来,大半个月过去了,却徒劳无功。好在,六娘你是个小女娘。”顾大娘摇头。
一家人吐槽了几句,便不再多言,唯恐隔墙有耳,言多必失。因为现在街上乱乱的,六娘便也很少出门,只是在家读些医书。
她掐算着时日,再过几日,孟简之便该入场考试了,便回到自己的榻几前,咬着笔端。
按照镖局的脚程,孟简之殿试结束,信也差不多就到了,不会影响他考试……
春闱结束后,总该让他知道孟叔身体的情形。
她这么想着,便颤落笔,以自己的字迹,将孟叔近来的详情写了下来。
她将信小
心翼翼封起来,压在箱笼之下,盘算着明日将信送去镖局。
夜里,她躺在榻上,只觉得这些日子过得沉闷,她只觉得头顶有一片乌云,不知什么时候,便要下起雨,浇她个浑身湿透。
没料到,次日一早,真的下起雨来,春雨淅淅沥沥,虽不似冬日料峭严寒,却没有尽头,让人心中郁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