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多了,明日不必再来。”他的声音有些低,几乎听不清,可听起来似乎很平静。
六娘推门走出去,她本来要同他说的便是这个。
很好,他知道她要说什么的,不用她费心,这种时候倒是难得的默契。
她停下步子,垂头向他道,“既然……从未将这门姻缘当真,为何当初不同我说清楚?若是彼时,我去同孟叔和阿爹他们说明白,你亦不用吃这些苦,而我也不用抱着期待……让一个人满心雀跃,却又让她失落……孟哥哥,这真的很残忍……”
他闻言,望着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只蹙了下眉。
她本该像一个寻常医者那般再多叮嘱他几分。可寒窗十余载,他有多么在意此次春闱,她知道的,他必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他会照顾好自己……
更何况,她读的医书都是他教的,她又何必多说。
六娘垂头,握紧手中的灯,走了出去。
孟家的窗牖里外皆糊着纱,看不清人的身形。
孟简之从窗上收回视线,他微闭了闭眼睛。她今天的声音始终很委屈,却没有了往日撒娇似的尾音,反而听着有些清冷。
孟简之在那一瞬间,觉得跟着他身后的小女娘长大了。觉得他们之间有了实实在在的距离,是她要疏远他了。
她说的没错,是他给了她希望,又压灭她心头的希冀。
他胸前的伤口开始一点点灼伤起来,他剧烈地咳嗽着。
孟简之受伤后,很少再出来见人,只是在房间里读书,隔壁的院子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六娘之前会跟着孟叔去药房出诊,可这些时日孟叔看起来太过忙碌,连药铺的生意也顾不上,孟叔便请六娘去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