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翁戎帮忙解开他的上衣。
六娘去检查他的伤口,她在孟家的药铺帮了很久的忙,已经不是头一回给人处理伤口。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孟简之身上的伤痕。
所幸并非每一鞭子都下了十足力气,只是荆条倒刺横布,刮了皮肉,才显得格外狰狞。
即便如此,寒冬腊月跪在外面已然难捱,又受了如此的重伤,只怕不好养。
何况,再过月余他可便该启程去上京了。
六娘给他上了伤药,药粉撒上去,他便紧抿双唇。
六娘抬眸看了他一眼,她知道定然是会疼得要命的,可她知道,即便他醒着,他也只会忍,不叫苦也不叫疼……
小时候,他为了救她阿弟染了瘴气,身上亦起了无数的红疹,红疹上药后必然是又痛又痒。
可他面上始终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她曾经还真以为,那药涂上不会有感觉。
她看着他抿着的唇,想来他也是怕疼的,却不知道在逞什么强。
六娘摇头,收回不知飞到哪里的思绪。
上完药,她坐在那里,看着面前已然及冠的孟简之,低低的喃喃道,“往日不可谏,孟哥哥,从今以后,六娘……真的,不再喜欢你了……”
她垂下眸,握紧手中的药瓶,转身离开。
孟简之昏迷了整整四日,直到第四日的晚间,六娘过来看了下他的伤口。
她点起了案桌上的烛火,
说起来,这放着火烛的烛台还是与他定亲那日,她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