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咬着唇望着他说,“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他没答。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娶我?是不是?你答应娶我只是想帮阿爹,是不是?等有了别的法子,这婚约就不作数了,是不是?”她委屈道。
她把褥子拢在一边,也不顾自己只穿着里衣,下榻,站到他身边,摇了下他的臂,想要他回答。
可他只是漠然地半阖着眼,看着窗外的梅,“……六娘,你会过上你想要的日子的,但我给不了。”
她一下甩开他的手,生气地流下眼泪说道,“难怪,难怪你永远忽冷忽热,从始至终把这门婚约当真的只有我……”
她软坐回榻上,失望又伤心地说,“我真傻,我真是傻透了!我竟然以为,你答应婚约,就是想娶我!”
她俯身在几上,将头埋在臂弯里,她错了,她错得离谱。
外面的风声大了很多,她将头埋在臂弯里,连外面的风声也听不到,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她的泪津湿了整个袖口。
他近段时间的样子,突然一幕幕萦绕在她脑海里,
他站在榕树下,淡淡地说,与以前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抚她的头,说,莫要太过小性儿,
他轻飘飘说,莫要再在这些俗物上花心思……原来这么说,都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她。
又不知过了多久多久,孟简之给她的那只鸟低唤了一声,似乎是受不了此时的死寂。
六娘终于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凌乱着头发,回头看向那小鸟,它有些不知所措的跳动着。
而孟简之始终站在那里,他一句话没有说,却也没有走。
六娘看向他,他眉眼间是疏离,他正望向不知是何处的地方。
六娘哭够了,竟忽然平静了下来,连泪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