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六娘略带羞涩的垂头,到底是未及笄的小女娘,听到别人夸赞还是欢喜的,只是这欢喜里多少透着心酸不安。
“你孟叔和你阿爹商量好了,婚期就定在来年春闱过后,到那时孟简之到了弱冠年岁,若还能在会试中取得好名次,便是双喜临门,你虽未到及笄的时候,提早行了笄礼,倒也是惯例。”
如今民间早婚成风,往往不到年岁,便提早行了冠礼和笄礼,像孟简之和六娘这般,年近及冠还未说亲的,已经很少。
顾大娘伸手握住她的手,“简之也算是阿爹阿娘看着长大,莫怕,只要你二人同心,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简之已说了,他以后会好好护着你的,犹如护着他的性命。”
顾大娘将早已备好的灯递给六娘,“去吧,去见见他。”
六娘将手中的灯攥得紧紧的,缓缓推开门,向孟简之家的院子走去。
孟简之站在巷子旁那颗翠松下,刚好回头望向她。
六娘素来无所顾忌,这会儿不知怎么却禁不住他的视线,她垂下头,不看他。可即便低着头,她也知道,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往日里,孟简之在那里等她,她每次欢喜地小跑过去叫他孟哥哥。而此时,她心里因为这桩不得已的姻缘,局促起来了。
六娘在他面前站住,“孟哥哥,阿爹让我拿给你的灯。”
他过了许久没接,也没说话。
六娘忍不住,终于缓缓抬眸,见他幽黑的眼眸正直直盯着自己,平静无波,清冷得如昨夜的月色。
六娘闪了下眼睫,避开他的直视,“孟哥哥,我……”
六娘的话慌张错乱,她不知如何面对他,到了嘴边的话说出来乱七八糟,明明是冬日,却如同进了蒸笼般脸上燥热起来,她叹口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孟简之低低的声音传来,“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