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遇看着族长枯瘦如柴的手落空却没有半点弯腰的意思,整个人仿佛蒙上了一层纱,淡淡的,总和人隔着一层。
于是族长自然知道物是人非,什么都是会变的。
“爷爷这是刚送完阿筠吗?”隋遇意有所指。
他装作一副伤心的模样,眼睛挤出几滴似是而非的泪:“爷爷知道我要来的呀,怎么也不叫阿筠多留一会儿?从前爷爷待我二人可是一样好的,阿筠有的,自然也会给我准备一份。”
族长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说:“既是浩劫,何必多留。”
“浩劫?”隋遇显而易见被这句话激怒了,他这句反问掷地有声,周身气场带动树上桃花簌簌落了一地。
“好一个浩劫,爷爷您从来不肯信我。”隋遇声音冰冷,宛如淬了毒的刀子刮过皮肉,黑色的血汩汩流个不停。
“于情,我和阿筠将你当作家人,关心爱护,妖族上下邻里乡亲莫不真心待你。于理,我们对你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恩。隋遇,你可要恩将仇报不成?”
远处麦田里,村民们还在劳作,今年新成熟的麦子一半在地里,一半在晾晒,还未脱粒、扬净。他们迎着日头,不辞辛苦,满心欢喜,以为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族长眼里闪过不忍,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擦去。
隋遇负手而立站在他身侧,同他一起眺望远处。
“爷爷,您总说仁者爱人,教我要博爱,要克己,要宽容。我始终将您的话奉为圭臬,并以此为标准来要求自己。可是我最后得到了什么?被亲人背弃,永失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