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之见沈筠没有大碍,也不再和他一起窝在船篷里,起身站在船头,眺望远处。

沈筠随口又问仇叔:“仇叔日日都出海吗?捕鱼吗?仇叔当真艺高人胆大,我看渡口的船除了咱们这艘,其他的都是坏的。”

他本就奇怪,围着渡口寻了一圈,别人一听他们道明出海目的立马紧闭大门唯恐避之不及。他和谢淮之一连询问了几个都支支吾吾不肯多说,怎么寻到了仇叔这里就知无不言还答应得爽快呢?他并不觉得那锭金子有如此大的能耐。

仇叔沉默许久都没有回话,久到沈筠忍不住再次开口催促:“仇叔?”

仇叔将烟斗熄灭后重新揣回怀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泛上冷意:“那二位所求为何?凭二位的衣着气度总不至于是那几十艘沉船里的财宝吧。”

沈筠也不觉得恼,他理理衣襟,站起身走向船尾,蹲在仇叔面前,压低了声音询问:“仇叔可曾听闻幻海之心?”

仇叔抬头看向他,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不曾,大海广阔无垠,纵使我日日出海,所到之处也实在有限。”

大海茫茫,卷起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拍在船身上,好在船身并未大幅度晃动,在仇叔的掌控下,顺利躲开一个又一个暗礁。溅起的海水落在他的脸上,打湿他的头发,加上岁月那浓墨重彩的一笔,看起来饱经风霜更显沧桑。

经过一处,两边礁石的距离极窄,仇叔侧身划桨,堪堪让船身擦着礁石驶过。

“你们看那儿!”谢淮之忽然出声。

沈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与海面上漂浮的一具尸体对上眼,那尸体脸被泡得发面馒头,眼珠子瞪得极大,漆黑的头发在海水里散开,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勾连在礁石上的水草。

沈筠:“……”

他平静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