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一番话,玄舟子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喘息间,口中涌出的黑血越来越多,但却仍紧紧抓着晚棠的手,奄奄一息道:“阿棠,答应师伯……你和霁初,一定要好好的……”

晚棠泪如断珠,不停点着头,泣不成声道:“我答应师伯,这辈子但凡我活着一日,便一定会在师兄身边陪着他,支持他,不离不弃,和他白首与共。”

“好一个不离不弃,白首与共……阿棠,我可以放心地走了……霁初醒来后,你让他,切莫自责……”玄舟子的眸光逐渐涣散,他忽地松开晚棠的手,微笑着抚向虚空中,神情变得满足又眷恋,“月师妹……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好想你……”

断断续续的话音刚落,玄舟子抬起的手似脱力般倏然垂下——

“师伯!!”

晚棠双眼通红,撕心裂肺地凄叫一声,泪水夺眶而出,心中不舍又悲伤,万分不愿接受玄舟子已然离去的事实。

自梧州城初见开始,到一同求取“牵机”解药,再到解开误会成全她和宋珩二人,和玄舟子相处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晚棠脑海中闪过,让她痛哭失声,伤心到不能自已。

天玑几人站在晚棠身后,心中也十分哀恸,垂着头默默陪着晚棠。

渐渐地,晚棠虽仍在抽泣着,但情绪已然平复许多,身后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摇光上前,蹲下身子朝晚棠轻声道:“姑娘节哀顺变,玄师父他老人家已然仙去,临走前心心念念着想把主子和姑娘安全送回大魏,眼下我们尚未脱险,姑娘还得打起精神来,走完最后这一程,莫让玄师父白白送命了才是……”

晚棠知道,摇光说的有理,此刻身后追兵不绝,还不是能够肆意悲伤的时候。甚至,她都没办法为师伯好好安葬,若是再遇上更多的刺客,没把师兄好好送回夔州,那她便是真的有负师伯嘱托,万死难辞其咎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难过,缓缓站起身来,轻声道:“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