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谢怀琤垂眸道:“父皇,儿臣以为,如今赈灾之事已然平息,运粮之船虽经历了风波,但终究未曾出事,还是不追究了吧。或许,只是一场意外。”
他言辞谦卑恭顺,皇帝却愈发恼怒,一摆手道:“琤儿,朕知道你顾全大局,但此事不容小觑。你放心,父皇会为你主持公道,定会就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谢怀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帝止住,只能讷讷住口。他深深低下头去,将唇角一丝意料之中的凉薄笑意抿去。
“既然回来了,也去见见你皇祖母吧,”皇帝道,“你在外的这些日子,她时常会念叨着你。”
谢怀琤一愣,抬起头来。
太后如今已深居简出,除却宫中重要场合,几乎不会露面,但他永远记得,当年正是皇祖母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他得以从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走出。
想到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一阵愧疚涌上心头。谢怀琤低声道:“儿臣明白。”
从启元殿出来,谢怀琤与范绍告别,便往太后所居的淳安宫行去。
他拾级而上,正要迈过门褴,忽见门帘被人掀开,自里间走出两个人。当先一人气度华贵,神情之中自有几分傲然;她身后跟着的少女则是一贯的沉静淡漠,面色无波,正是长公主与闻萱宜。
“见过姑母。”谢怀琤躬身行礼。
长公主眼中除了太子谢怀衍,是断断看不见旁人的。因此,她压根没有看谢怀琤一眼,只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抬步便走。倒是闻萱宜停下步子,屈膝道:“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