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页

太医说,幸好不是严寒冬日,否则谢怀琤溺水后必定难保性命。现下他虽然病情不轻,但无论如何性命无虞,只是需要养上很长的时日才能彻底好转。

她想到这里,便竭力克制住泪意,让自己勉强露出笑,道:“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如今你只需要好好养病,不要再去想其他事情。”

谢怀琤沉默着,用口型对她说:“别哭。”

他经此大病,人已经憔悴不堪,面色灰白。姜清窈看着他的模样,愈发心疼,点头道:“好,我不哭。你好好活着,这是喜事,我不该再流泪了。”

谢怀琤拭去她的泪痕,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下滑,攥住她的手指。他手腕处力道虚浮,却依旧艰难地挤进她指缝间,珍而重之地与她十指相扣,好像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一般。

姜清窈平复了下心绪,想起什么,低呼一声道:“到了你该服药的时辰了。我去唤福满进来。”说着,她正欲起身,却见谢怀琤依旧牢牢攥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她轻挣了挣,却见谢怀琤抬眸,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那翻涌的目光中,除却一如既往的爱意,还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情愫。伤痛,欣喜,恍惚,不舍,担忧这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情绪却同时出现在他眼底,交织相融,化作细密绵长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让她忽觉挣脱不开。

“怎么了?”姜清窈问了一句,转而一想,他从生死边缘走了这么一趟,会有这般复杂的心绪再正常不过,便柔声道,“你若不按时服药,便更无法好转了。”

谢怀琤不语,只执拗地抓住她不松。他被病痛折磨到颓然苍白的眼睛里浮起脆弱,大约是舍不得放她短暂离开。只是那脆弱之中,又隐隐含着不安与畏惧,就像是经历了什么彻骨而噬心的过去,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一般。